蓝色泪珠

——昌乐乔官火山群采风有感

 

一百年前你摇曳的高粱穗

两千年前你的阡陌纵横

十万年前你的森林和嚎叫

五十万年前你的冰雪与寂寞

五百万年前你一望无际的海水

直接翻到一千八百万年前吧

那时你是一场惊人心魄的大火

 

混沌之初的混沌

盘古刚刚托起太阳

你手心盛开着五颜六色的神话

天宫的西北角阵阵寒风来袭

从那时你开始积蓄泪水

你不知不觉忧伤着

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一丛丛海草和珊瑚在你身边茁壮成长

你的手指如岸边的蕨类植物

你不在乎无数道如约而至的流星

不在乎大地痉挛生出的月亮妹妹

不在乎周身芬芳着飞天的仙女

你心里暗暗纠结着

她在补天的时候

如雨的汗水泪珠还是花露中的一滴

那天下午在你饱满的天庭正中

烙下一颗蔚蓝的胎痕

 

从阎罗出世到他考中状元

从他盖王殿到他修桥

你一次次涉过奈河又一次次轮回

从恐龙到猴子从蓝精灵到红高粱

你一次次舔干孟婆的黑瓷汤碗

可你一次次的第一声啼哭

都深深呼唤那个刻骨铭心的瞬间

她住在辽远的天上

那是你骑梦也不能到达的地方

 

你终于撕开自己的胸膛

这是怎样一首感天动地的情歌

你烈焰斑斓黑夜如同白昼

你高音如雷晴空跑满闪电

你的血液包围了太阳

你双目如炬直射九天

你如泣如诉

亿万年的期盼和憧憬

喷薄而出  瞬间沸腾

千万颗星斗从银河决堤处倾盆而下

血流干了  歌声戛然而止

你又凝固在那里

八百万年的时光哺育着你的神话

如炽的胎记越来越亮

你又喷出火热的华章

万丈烈焰从你头顶腾空而起

你继续望天泣血绝唱

这是一场亘古未有的神圣大典

你的表白实在短暂

其后一千万年

海枯石烂  地老天荒

漫长的岁月坚厚如息壤

 

很久很久以后

一位垂钓洹水的老者

领着一群人灭掉另一群人

一天深夜梦见万道蓝光

他大喊此地有宝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屠刀

另一位老者赶着牛车云游而来

刀枪剑戟撞击声中

他大喊此处有黄金屋

那是一捆磨得光光的竹简

 

第三位老者骑着青牛西行没再回来

一根根麻绳一片片竹简落入尘埃

一百零八根石祖勃起又倒下

幸存的一根缓缓睁开眼睛

他轻轻撩起你的盖头

你喷薄而起的血色乐章

早已石化为鳞次栉比的音符

五棱的是思念

六棱的是忧伤

一个诗人轻轻敲打

你风骨秋阳里铮铮回响

 

姓乔的官人夜半挖掘一块石碑

着急寻找早已失传的唐朝宫廷秘方

石碑上什么也没有

一个女人挖出你雄性而深情的泉水

无数女子黑夜里长跪不起

你眼中的石头滚滚而下

一夜之间  漫山遍野

突然跪满膜拜求子的外乡人

田间地头  房前屋后

到处滚落你蓝色的黑色的眼泪

 

多美的泪珠儿

海洋之心  蓝天之睛

佩在这座城市的项链上

佩在众多美眉的粉颈上

光彩照人  奢华梦想

你破涕为笑

原来  她一直在天空徜徉

悲催的石头

璀璨出晶莹剔透的辉煌

 

【作者简介】史怀宝。男，1969年生，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文艺报》《中国报告文学》《北京文学》《山东文学》《诗刊》等，主要专著有《审计风暴》《梦中的村庄》《忠诚》《谷文昌传》《悬壶山河》《呼啸山洪》《遍地黄金》《光芒》，获得文学科研等奖项一百多项。